党的二十大报告将“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”作为一体推进“三不腐”的基础性工程,强调要“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”。唐代“开闽第一进士”薛令之,以其“苜蓿廉臣”的操守、“指佞草”的风骨和“酌量受之”的自觉,构建了“清、正、直、俭”的廉洁文化内涵。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推进的今天,挖掘薛令之“三廉”文化中蕴含的理想信念根基、权力监督意识、家风家教传承,对于教育引导党员干部增强“不想腐”的自觉,构建“干部清正、政府清廉、政治清明、社会清朗”的生态具有深刻的时代镜鉴。
一、时代之问:党的二十大报告对廉洁文化建设的战略擘画
党的二十大报告站在“以党的自我革命引领社会革命”的战略高度,对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作出了系统性部署。这不仅是反腐败斗争从“治标”向“治本”深化的重要标志,更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廉洁基因的创造性转化。
(一)定位:一体推进“三不腐”的基础性工程
报告明确指出,要“深化标本兼治,推进反腐败国家立法,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,教育引导广大党员、干部增强不想腐的自觉”。这一论述将廉洁文化从一般性的宣传教育提升到了“治本之策”的战略层面。如果说“不敢腐”靠震慑、“不能腐”靠制度,那么“不想腐”则必须依靠文化的浸润和思想的觉悟。廉洁文化正是通过“日用而不觉”的方式,在党员干部内心深处筑起拒腐防变的“思想堤坝”。
(二)路径: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要重视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汲取营养”。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历史长河中,积淀了丰富的廉政思想资源,如“廉者,政之本也”(《晏子春秋》)、“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”(《官箴》)等。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不能是无源之水,必须扎根于民族文化的沃土。薛令之作为闽东乃至福建廉政文化的标志性人物,其事迹跨越千年依然熠熠生辉,正是这种“营养”的鲜活载体。
(三)目标:涵养求真务实、团结奋斗的时代新风
廉洁文化建设的最终落脚点是人,是人的精神风貌。报告要求“涵养求真务实、团结奋斗的时代新风”。薛令之身上体现的不慕虚荣、不务虚功、不图虚名的务实品格,以及“男儿立志须稽古”的奋斗精神,与新时代反对形式主义、官僚主义,倡导实干担当的要求高度契合。
二、历史之镜:薛令之“三廉”文化的基本内涵
薛令之(683-756),字君珍,号明月先生,福建福安廉村人。唐神龙二年(706)进士,官至左补阙兼太子侍讲。他的一生,是“廉”字最生动的注脚,其文化内涵可凝练为以下四个维度:
(一)“苜蓿长阑干”:安贫乐道的清苦之守
薛令之被誉为“苜蓿廉臣”,典出其著名诗作《自悼》:“朝日上团团,照见先生盘。盘中何所有?苜蓿长阑干。”当时他任太子侍讲,因不与权奸李林甫同流合污而备受打压,生活清苦,餐盘里只有普通的苜蓿(一种野菜)。面对清贫,他并非抱怨,而是以此自警,坚守“谋朝夕”而不“度岁寒”的淡泊。这种“清苦”不是无能,而是一种主动的价值选择。辞官归乡后,唐玄宗闻其贫,诏令长溪县拨付岁赋资助,他坚持“酌量受之,不肯多取”,连皇帝给的“合法福利”都只取维持基本生存所需,绝不趁机捞取好处。这种对物质欲望的极致克制,构成了廉政文化的底线伦-“苟非吾之所有,虽一毫而莫取”。
(二)“吟草指奸佞”:不畏权贵的正直之骨
作为谏官(左补阙),薛令之的廉政不仅体现在经济上的清白,更体现在政治上的风骨。唐玄宗命群臣吟咏“屈轶草”(传说中能指认奸臣的仙草),薛令之借题发挥,在诗中暗斥以宰相李林甫为首的群奸,因此结怨。在“指鹿为马”成风的官场,他甘当“指佞草”,体现了古代士大夫“文死谏”的担当。这种廉政内涵超越了个人洁身自好,升华为对公权力的监督和对真理的捍卫。它告诉我们,真正的“廉”不仅是“不贪钱”,更是“不阿谀”、“不避祸”,敢于为维护政治清明而斗争。
(三)“谢病东归去”:不慕荣利的气节之重
当唐玄宗对他《自悼》诗产生误解,题诗反讽(“若嫌松桂寒,任逐桑榆暖”)后,薛令之没有选择摇尾乞怜、解释求饶,而是“谢病东归”,毅然辞官。在“学而优则仕”的封建时代,放弃京官职位等同于放弃整个家族的前程。但他用行动诠释了“廉”与“气节”的统一:廉耻。当所处的环境无法容下清廉时,宁可归隐林泉,也绝不降低人格标准同流合污。这种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归去,是一种无声而最有力的抗议,守护了精神家园的纯净。
(四)“书可读,田可耕”:耕读传家的家风之教
薛令之留给后世的二十字家训:“父言慈,子言孝,家声永振;书可读,田可耕,世业永存。”这短短二十字,构建了薛氏廉政文化的家庭维度。他没有给子孙留下金银田宅,而是留下了“读书”和“耕田”两条路。读书以明理,耕田以立身。这种“耕读传家”的模式,从源头上切断了“官本位”和“特权思想”的滋生土壤。在他的影响下,廉村在唐宋年间出了33名进士,且多能廉洁自持,形成了“村以廉名,溪以廉名,山以廉名”的独特“三廉”文化地标。这证明了廉政文化一旦融入家风,就能产生跨越时空的代际传承力。
三、现实之鉴:薛令之“三廉”文化的时代价值
结合党的二十大“坚决打赢反腐败斗争攻坚战持久战”的要求,薛令之的事迹不再是尘封的历史,而是映照当下、启智润心的宝贵资源。
(一)价值一:为“不想腐”提供理想信念的人格范本
当前,一些干部陷入腐败深渊,根源在于“总开关”失灵,认为“政治是虚的、理想是远的、权力是实的、利益是近的”。薛令之“苜蓿盘”的故事,生动诠释了“理想信念高于物质享受”。在全面从严治党语境下,学习薛令之,就是要学习他把“廉”作为一种信仰来追求,而非作为“规定”来遵守。当党员干部在面对“围猎”和诱惑时,能想起薛令之“盘中苜蓿”的坦然,就能从“不敢拿”的恐惧,升华为“不屑拿”的骄傲,真正筑牢“不想腐”的思想根基。
(二)价值二:为“监督权力”注入刚直不阿的斗争精神
党的二十大强调要“完善权力监督制约机制”。薛令之作为谏官,其“指佞草”的实践告诉我们,监督不能“和风细雨”,必须要有“戳痛处”的勇气。在现实中,面对“一把手”监督难、同级监督软的问题,薛令之的风骨启示我们:廉洁不等于“老好人”,真正的廉洁卫士必须敢于发声、敢于亮剑。新时代的党员干部,特别是纪检监察干部,应当具备这种“指佞”精神,对歪风邪气“零容忍”,当好政治生态的“护林员”。
(三)价值三:为“廉洁家风”树立量敷取禄的边界意识
习近平总书记反复强调“领导干部要重视家风建设”。薛令之“酌量受之”的行为,极具现实针对性。现在一些领导干部问题出在“家属、身边人”,利用职权“多吃多占”,甚至把组织的照顾视为理所当然。薛令之面对皇帝特批的“岁赋”,尚且只取生存之需,这对当代干部是极大的警醒:即使是合规的待遇、合法的收入,也要有“度”的把握。要学习这种“知足常乐”的智慧,严格划分“公”与“私”的界限,管好家人,做到“量敷取禄,不肯多取”,从家庭细胞层面阻断腐败蔓延。
(四)价值四:为“文化自信”挖掘地域廉脉的源头活水
作为“开闽第一进士”,薛令之是福建科举文化与廉政文化交相辉映的起点。福安作为“闽东延安”,既有红色的革命文化,也有薛令之代表的青色(清廉)传统文化。深入挖掘薛令之文化,建设好廉村等教育基地,是用好本地资源、增强文化认同的有效途径。它让廉洁教育不再是干巴巴的条规背诵,而是“看得见、摸得着”的乡愁记忆,能有效提升廉洁文化的亲和力、感染力和渗透力。
薛令之的一生,是一首写在大唐宫墙和闽东山水间的“廉洁史诗”。在千年之后的今天,当我们重读《自悼》诗,漫步廉溪畔,党的二十大报告中“加强新时代廉洁文化建设”的号角仿佛与历史产生了回响。薛令之“三廉”文化中蕴含的“清”以修身、“正”以处事、“直”以谏言、“俭”以齐家的核心要义,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馈赠给新时代全面从严治党的一份厚礼。广大党员干部当以薛令之为镜,心明道、怀德自重,永葆“苜蓿盘”前的淡泊心境,发扬“指佞草”前的斗争精神,在推进中国式现代的新征程上,做到“心不动于微利之诱,目不眩于五色之惑”,方能不负时代、不负人民。




